生物入侵作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导致生态系统功能和服务价值退化，对人类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淡水大型动物（最大体重可达30kg及以上的脊椎动物）因其独特的形态特征和较高的经济价值，已被频繁引入至本土分布范围之外用于水产养殖、宠物贸易和休闲渔业。尽管已有研究表明淡水大型动物作为外来物种引入对本土生物多样性造成了严重影响，但它们在引入地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影响尚未得到全面评估，制约了外来物种管理政策的发展和优化。针对这一问题，东北地理所湿地生物与环境学科组联合德国莱布尼茨淡水生态与内陆渔业研究所在Cell子刊One Earth发文揭示了全球外来淡水大型动物的社会经济效应。

图1. 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在引入地区产生的正面社会经济效应

该研究基于“自然对人类贡献（Nature’s Contributions to People）”框架开发了一套半定量评估方法，系统性评估了全球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对人类社会产生的正面与负面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已有 93种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占现存物种的43%）被引入到其本土分布区之外，涵盖了鱼类、哺乳类、爬行类和两栖类。该研究共识别了429项正面社会经济效应记录（图1），包括提升食物供给（57%）、促进休闲渔业和生态旅游（20%）以及提供生产和贸易所需的原材料供给（12%）等。一些淡水大型动物如鲤鱼（Cyprinus carpio）、草鱼（Ctenopharyngodon idella）和尖齿胡鲶‌（Clarias gariepinus）等在全球多地被引入后已成为当地居民重要的食物来源和渔业资源，而尼罗鳄（Crocodylus niloticus）和暹罗鳄等（Crocodylus siamensis）则常被引入到本土分布区之外用于发展养殖业和宠物贸易。研究还发现，亚洲和非洲引入外来淡水大型动物的主要动机是增强食物供给，而在北美则主要与休闲渔业和宠物贸易相关。

图2. 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在引入地区造成的负面社会经济效应

研究进一步指出，尽管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在引入地区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但其造成的负面社会经济影响不可忽视（图2）。超过140项记录表明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对人类健康（63%）、食物供给（10%）和财产设施（10%）等造成了损害。例如，河马（Hippopotamus amphibius）被引入到哥伦比亚后由于缺乏天敌在当地迅速繁殖，其强大的攻击性对当地居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直接威胁。尼罗河鲈（Lates niloticus ）在维多利亚湖的引入虽然创造了明显的经济收益，却导致了当地本土鱼类资源迅速下降，进而威胁到低收入群体的食物供给并间接地促进了疾病的传播。由于外来物种导致的一些影响如生计资本下降和疾病传播等对当地社会造成的效应具有滞后性和隐蔽性，其负面社会经济效应在一些地区可能被严重低估。

该团队之前已经在Global Change Biology发文系统性评估了全球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对本土生物多样性造成的影响，超过50%受评估的外来淡水大型动物造成了本土物种的种群丰度下降。综合考虑这些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带来的生态和社会经济效应，作者呼吁在引入外来淡水大型动物前必须加强风险评估，充分权衡经济利益与生物多样性保护以及人类福祉之间的关系，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东北地理所特别研究助理陈星为本论文的第一作者，何逢志研究员为通讯作者，合作作者包含来自德国莱布尼茨淡水生态与内陆渔业研究所（IGB）、柏林自由大学和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等机构的研究人员。论文得到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4YFF1306405）、博士后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025M770318）、中国科学院人才计划（E355S122，E529S101）以及国家建设高水平大学公派研究生项目的共同资助。

论文信息：

Chen, X., Evans, T. G., Jeschke, J. M., Griffith, P., Jähnig, S. C., & He, F.* (2026). Global assessment of alien freshwater megafauna reveals complex socio-economic impacts. One Earth, 9: 101623. https://doi.org/10.1016/j.oneear.2026.101623

相关论文：

Chen, X., Evans, T. G., Jeschke, J. M., Jähnig, S. C., & He, F.* (2024). Global introductions and environmental impacts of freshwater megafish. Global Change Biology, 30(4): e17289. https://doi.org/10.1111/gcb.17289